
- 简介
“人群不是真理。”——克尔凯郭尔
“我们大多数人会时不时地有一种冲动,即使那冲动是短暂的,就是插手去解决社会的问题,并且我们中的大多数人心里清楚我们对于世界应该放手一点,总比我们所觉得的要好一点。” ——希里尔·尤得
哲学咨询除了可以在一对一的顾问活动中开展,还可以有更广泛范围的应用,这就是对团体或组织的哲学服务。哲学工作者充当与团体合作的协进者或者与组织合作的咨询者的角色。团体协进可以是正式的也可以是非正式的。非正式的团体为了公共研讨的目的在哲学家的咖啡馆定期会面。正式的团体参与一个称为苏格拉底式的对话的过程,为了回答一些具体的问题。至于咨询,社团的哲学家将会成为21世纪各种组织的固定组成部分。下面简略地描绘一下这些哲学活动,并肯定地告诉人们:团体或组织如何能够从哲学咨询中获益。
一、哲学家们的咖啡馆
欧洲业已有了星罗棋布的哲学家咖啡馆了,并且现在它们正如雨后春笋般出现在整个北美洲。对于这种非正式的哲学式聚集没有什么专业上的要求;一切所需要的就是有一位哲学家愿意设立一家店铺来每周、每月,或者每隔一段时间来主持讨论。
在我们这个高技术,快节奏的社会里,对思想世界超慢镜头式的探索是一幅独特的画卷。各种各样的人出现在不同领域的哲学沙龙里,但他们有其共同的特色,一是经常对大众文化有所疏远,二是普遍认为:因为个人独立思考的市场价值越来越低,独立思考正在成为一种失去的艺术。
如果你对于带有耸人听闻消息的八卦文化满意的话——电视上新闻节目主持人的夸夸其谈,品味不高迎合大众趣味的电影,粗制滥造的书籍,麻醉或兴奋人们心灵的鸡汤——那么你每天所接受的尽是些没有思想的东西,你持续地以那些为精神食粮。如果你要寻找一些更高品位或更有营养的东西,你就得付出更多的努力去寻找。
在我们这样一个思想泛滥成灾的世界,对于更高层次的精神需求正越来越多地导致非正式的哲学讨论小组的出现。思想的交流是一种极有价值的商品——虽然在华尔街上看不到它列在商品名中——并且通常它是免费的。哲学家咖啡馆正在将哲学带回到它原初的意图,即为人们每天的生活提供思想的食物并且鼓励他们去过仔细检查的人生。苏格拉底在集市上从事他的哲学事业,接纳所有来的人,愿意与任何人在任何时候讨论任何事情。这正是哲学家咖啡馆的传统。
有许多经常参加哲学家咖啡馆活动的人,有些人每个月都来,但每一次也会有许多新面孔。来的人往往是其所在城市的一个横截面——所以也是人性的一个横截面。他们大多数是上班族和学生。虽然有可能为某一个特定的聚会时段设定一个话题,但是哲学家通常都是让来的人将他们头脑里的一些问题提出来,然后让小组里的人按着他们愿意的去发展。
他们讨论的话题非常广泛,重大的主题包括意义、道德、信仰和正义,具体的主题包括如何克服感情上的孤僻与不合群、技术对于人类意味着什么,甚至关于如何接触人等等。前门章节我们讨论的话题,例如爱情问题、婚姻问题、家庭问题、工作问题、死亡问题等,通常以成组的形式出现,就如在一对一的咨询活动中出现的一样。有一些经常光顾的人有他们自己喜爱的话题,每次他们都爱提出那些话题,但不论我们吸纳什么观点,每一个人都从听取他人的观点而受益。
你不可能期盼在一个公共论坛里有普遍性观点的一致。但你所获得的是同等有用的:有机会挑战别人的观点,使你自己的观点接受挑战,并且学习容忍相反的观点或与之和解。不论那挑战是加强了还是推翻了你的地位,你针对挑战的哲学看法将会变得更为强大。
在这些讨论小组里只有一个根本的规则:礼貌。通过有礼貌,小组成员同时也操练了其他的美德:耐心,关心,容忍。不论正在讨论的话题是什么,操练这些美德就其本身来说就是一堂哲学课。
这些讨论往往避免谈论名人以提高自己的身价——就是说引用已经出版了的哲学著作。在学术范围之外的哲学讨论是关于你所思考的,和别人所思考的。如果小组正在讨论正义,讨论的素材就是参与者对于正义和非正义的特别的经历以及他们对于该话题更为普遍性的想法。为了有那些经历并且独立思考,你不必拥有一个哲学博士头衔。只想提及名人或试图用自己的博学影响别人的人,就偏离了论坛的初衷。
“因为独立思考的人熟识一些赞同他主张的权威人士,但只是在他有了那些主张之后,并且只为证实那些主张;而注重书本的哲学家是从他的权威人士开始,他通过收集他人的主张来构筑自己的主张:那么他的思想同前者的思想相比较的话就像机器人与活人比较一样。”——叔本华
当探讨热点敏感问题时礼貌规则就是关键性的。这些讨论涉及到比在难以忍受的电视中所听见的更为变幻莫测的问题。在咖啡馆的哲学讨论里没有禁忌语或者审查制度,只要参与者遵守根本规则以帮助他们在激情洋溢的言辞表达的同时运用理智。不存在不能想的思想之类的事。甚至可以接受诸如种族、性、正义、宗教、自由、金钱、毒品、教育和其他话题,这些话题在我们这个在政治上日益正确的社会中变得难以或者不可能公开和真诚地检讨。
这些小组的指导性的目的是讨论那些通过其他途径无法讨论的事物——或者是由于它们不体面或者由于它们的复杂性或者两者兼而有之。这种无拘无束的思想交流正是人们设想应该如此的,在其中人们保持自己对于个人自由和言论自由的执着。
尤其在一些敏感的问题上,仅仅聆听别人对于事物的观点就是有益的。我们通常和思想相近的人待在一起;我敢打赌你的大多数朋友赞同你的大部分观点。我们总是乐于提出我们微不足道的观点,但我们经常因为别人的微不足道的观点而丰富起来。听听别人的见解并不一定改变你的观点,但有时至少会令你三思而后行。你需要操练有开明的思想——当你目前的哲学倾向不能继续很好地为你服务时你需要有开明的思想。我们必须有主张,但我们并非始终知道它们是正确的或错误的。如果你想要保持一个高效的哲学,你就必须给它进行定期的调整并且当需要的时候愿意进行改变。
如果你有兴趣的话,你可以在临近的街区寻找或建立一个哲学家咖啡馆。带着你的大问题:社会容忍是否有其限度?教育的目的是什么?什么是养育孩子的最佳方法?媒体是否发挥了过多的影响?我们的文化是在衰退吗?书刊被可视文化取代后的衍生物是什么?过美好生活的意义何在?我们如何区分正确和错误?有没有评判美好事物和邪恶事物的客观方法?意义和目的存在吗?有神吗?那有关系吗?道德性是否可以简化为生物学?道德性是人类的发明?什么是美?什么是真理?
如果你独自一人或与别人一对一地来钻研,对于这些问题你可能会获得成功,但是更常见的是你专注于更为直接、个人的问题。然而大问题和小问题经常是重叠的。解答好广泛的话题会加强你个人的哲学,它反过来又会使你的哲学在你的日常生活中更加有说服力并更有用。大的问题仍然是大的。 2500年前在雅典谈论的话题今天仍然在讨论。能够讨论这些话题是活着并健康之意义的一部分。
二、苏格拉底式对话
和苏格拉底方式不同(虽然和它有某种关系),苏格拉底式的对话是一种回答某些大问题的有组织的方法。德国哲学家莱昂纳多·尼尔逊在20世纪中期列出了该过程的大纲。随后渐渐地被德国、荷兰的哲学从业者,最近被美国哲学从业者所精练。
苏格拉底对于认知的理论,正如柏拉图所记录的,是我们众所周知的,就是天赋的。当被问到如“什么是正义?”的难题时,你可能无法立刻提出一个清楚的定义,但你极有可能从你自身的经历中遇到某些正义的例子。但如果你能够给出某事的一个例子,苏格拉底会指出你必须已经知道那个某事是什么——不能言传也应是能够意会的。这就是尼尔逊的苏格拉底式对话的基础:一个可靠的过程,引导你用明言阐述你所已经含蓄知道的。
苏格拉底通过一系列的问题探究人,直到他从他们里面抽出矛盾来而著名。如果你给苏格拉底提供关于正义的粗枝大叶的定义,并且如果接着他引导你承认你的定义可能会导致非正义, 那样你就会自相矛盾。结果,你的定义就不是正确的了。用术语来说这称为逻辑反驳方法,但通常它被称为苏格拉底方式。注意这只揭示某事物“不是什么”,而不是“是什么”。一天结束时,这种方式将会揭示对于正义的一大堆无用的定义(或不论什么在桌面上的)但无法提供一种有用的定义。
相反,苏格拉底式的对话直接瞄准一样事物。它运用个人的经历作为基础,来发现手边事物的既明确表达的又准确的具有普遍性的定义。它采取个人的质疑和经过努力赢得的意见一致以使你回答诸如“自由是什么?”或者“健全是什么?”的问题。那不是你在公司上班的咖啡休息时间中可以回答的那种问题;在实践中,大多数苏格拉底式的对话是经过一整个周末时间来进行的。 这需要和由一位训练过的推动者引导的小组一起花大约两天时间。考虑到危如累卵的问题两天时间事实上是很短的。我的意思是你可能花费了一生时间却从未确切地知道正义、自由或健全是什么,尽管这些问题对你可能具有至关重要的性质。对我来说,花上一个周末来获得对这些难懂然而永久的思想进行特写镜头般的观察是值得的。
三、过程
苏格拉底式的对话在有五至十位参与者时效果是最佳的。那样就使个人经历的呈现可以有足够多的多样性,每个人有足够多的时间来参与,并且有非常真实的可能性以达到共识。人太少的话,就没有够多的观点以丰富这过程。人太多的话,你在一页上记不下所有的人。
苏格拉底式对话的第一步,就是决定需要回答的问题。通常那是事先准备好的,然而即使是过程中的这部分也可能是教育上延伸的任务。最佳的问题采用“X是什么?”的形式,X可以是自由、健全、幸福、成就、希望、爱或者其他任何主要的思想。虽然其他形式的问题也可以奏效,但用经典的形式是不会错的。
第二步,让每一位参与者从他或她的切身经历中想出一个包含了X的例子。那应该是一个现在不再继续的简单的例子,并且也不应该过分感情化而难以客观和详尽地陈述。每个人简短地向小组呈现自己的例子。
第三步,小组经过一致同意挑选一个例子来深入地考虑。这将是通往定义的主要的运载工具,但不论你选择了哪个例子你都会找到一个答案。只要选择一个大家在某种程度上都能认同的 例子,来最大化每个人的洞察力。然后被选中的故事梗概被更为详尽得多地进行复述,并且小组提出任何他们所有的澄清性的问题。不允许提出假设性的问题。在这个阶段,并且在整个过程中的大多数时候,必须严格地说“请单单说事实,女士。”
接着小组一同将整个故事分解为最小的组成部分。即使是在一、两分钟的时间里发生的事情可以有几十步步骤。那么在按序排列的细节里的某处,正是你所寻求的。可能是在某一步里,或者在几步之间,或在不止一步里,或在几步组合的情形里。精确地定出X的位置,你就已经成功了一半,因为一旦大家同意了X是在哪儿发生之后,你就可以决定X是什么。整个思想是说如果你能够俘获一件事物的实际经历,你就能够识别事物的本身。你考虑一下后面这个例子就会更加清楚了。
第四步,小组形成一个定义——通常只是一句句子——那定义是符合手边的例子的。你所专注于的经历提供了一个好而且具体的参考的点以核查你的精确性。一旦你得到满足,你回到一些别的个人经历并且看看它们是否符合你所得出的定义,并且相应的修正那个定义。一个普遍性的定义就这样清楚表达出来了。
最后一步,就是用那些已经提出的例子之外的反例来试着反驳那个定义。这是在苏格拉底式对话中唯一允许假设情景的地方。如果你能够反驳那个定义,你就得相应地精练它。你也许会惊叹自己经过深思熟虑精巧策划出来的定义怎么会在这个无拘无束的阶段里平稳地站立的。
四、什么是希望?
一个具体的例子会使这个过程更容易理解。一个小组选择了“什么是希望?”作为周末时段的话题。为了加速走上正轨,他们每一个人在参加讨论前已经选好了他们个人的例子,所以开始就直接陈述它们。
一位妇女谈论到她如何希望签署一份租房合约,她想租的公寓是她和她的配偶一见倾心的。他们目前公寓的租借合约即将到期,而新住房看起来十分完美,但是文书工作的耽搁使他们疑虑了几天不知他们是否会得到那房子(事实上他们得到了)。
一位男子谈论了他在等待一位女子的来信中感到的希望,他和那女子有过短暂然而是强烈的罗曼史,那女子最近搬出了市镇。她说当她安顿下来之后她会写信的,所以他每天都殷勤地去检查他的邮箱,但那封信至今没来。
一位记者说她希望她为自己所崇拜的一个人所写的人物述评会被一份她认为最合适的杂志刊登——至终的确如此。
一个在他的社区干过许多志愿者工作的男子说他希望他的工作经历会导致其他付工资的工作。至终他以那种方式开始了他自己的事业。
最后,一位移民至美国的女子——那需要相当多的个人和职业上的牺牲——谈论了她的希望,就是盼望她的女儿将会收获在她的祖国所无法获得的益处和机会。
面对摆在他们面前的诸多选择,小组选择了从等候来信的男子的经历着手探讨。山姆详细复述了他的故事并且回答了许多问题。小组一起将故事分解为23个步骤(1、在高中时,我遇见了两位姐妹。 2、我们都成了朋友。3、我把两姐妹中的一位带去正式舞会。……6、六年之后姐妹其中的另一个不期而至拜访了我家。……21、我检查邮箱寻找她的信。)并且探讨希望究竟在哪里。在这个例子里,他们发现希望存在于5个分别的步骤,包括第21步 ,如上,和第11步:“我们制定了计划要一起度过那年的暑假。”
因为他们找到了希望,然后就转到问题“在这个例子里什么是希望? ” 经过许多反复仔细的思考, 小组得出了这样的定义: “希望就是期待与一个人目前的生活方向相一致的首选答案。” 这样一个经过努力尝试而得出的普遍性的定义就从一个特定的例子中出现了。
下一步他们转回到其余四个例子,并且修改了他们的定义,这样就能够适用于其余的例子并且也适用于所选择的例子。将附加的复杂性纳入考虑之后,小组同意“希望是维持对于所喜爱的结果的期望,该结果与一个人目前的生活经历相一致”。
这样,他们感到满意,在每一个事例里在一切地方都感到适用,除了一个例外:希望女儿有更多机会的妇女认为那定义不适合于她。虽然他们赞同为妇女希望和为别人希望是非常不同的事,但他们发现在她的事例里,只要略微修改一下就够了: “⋯⋯与别人目前的生活经历相一致。 ”
接着他们用假设的事例挑战那个定义,但它经受住了他们的测试。他们考虑的一个假设的事例是灰姑娘希望王子注意到她。辩论是围绕是否那是在她目前的生活经历之中的,因此产生一个问题:那是不是希望——与幻想相对——如果是希望的话,他们的定义是否包含了灰姑娘的事例?他们承认是希望,因为所期望的事件对于灰姑娘并非不可能。也许如果她自己认为一个洗碗碟的女佣要赢得王子的青睐是不可能的话,她的希望倒是会有点越界进入幻想的范围。到这时候他们的周末就将近达到尾声了,但他们讨论的结果是他们的定义是稳固的。许多他们暂时无法解决的附带性的问题会在他们的讨论时间出现,正如它们会在任何一个成功的讨论时间出现一样。整个讨论过程使你深入地反思你的经历,所以有附带性的门打开是自然的。在这个例子里,他们必须小心不要被诸如下列有趣的问题分散了注意力:“是否要求一个特定的结果,更好或者更糟的结果,来懂得希望?”“你是否能够不知道最终什么发生而懂得希望?”“知道某事发生的概率对于辨认希望是否重要?”“希望能够无限期地持续吗,或者它只是局限在时间里?”“为别人希望能否反映出利他主义或者希望总是包含了私利?”“希望和幻想之间的差别是什么?”作为常规他们直到主题的讨论结束时才将这些话题摆上桌面并且同意如果时间允许的话就讨论它们。
将他们对于希望的一致性的定义,由一组普通人——作者、心理学家、教育家、研究生、经理——所得出的,和有一些著名的哲学家所提供的定义进行对比是有益的。比如说霍布斯曾经写道:“对获得之主张的欲望,被称为希望。”又比如叔本华写道:“希望是对于一件事物的渴望与其可能性的混淆。”他们小组写道:“希望是维持对于所喜爱的结果的期望,该结果与一个人目前的生活经历相一致。”由此可见,他们小组与霍布斯描述得一样好,如果不比他更好的话,并且比叔本华描述得好得多。叔本华显然被他们小组所识别的附带性的话题:“知道某事发生的可能性对于识别希望重要吗?”拦阻了。一组富于思想然而却普通的人能够在一个周末形成一个对于希望的世界级的定义这个事实是个证据,说明在人类的思维里休眠着哲学的领会力,同时说明尼尔逊唤醒它的方法是有力量的。
苏格拉底式的对话是与活的智慧的相遇,这种智慧每个人都应该至少经历一次。你无法尝到其中的乐趣,除非你个人准备好付出代价,但是除此之外没有更好的方法可以了解那些支撑你生活的最为复杂的问题。让我们想象着这样一个时刻的到来:每一个大学生会从他们四年的课堂学习中贡献出一个周末去参加一次苏格拉底式的对话。只要你有愿意的人群:社区中心、老年之家、学校、温泉疗养区、才艺培养中心,就能进行对话。
主持者的工作就是在对话的每一个阶段引导小组,并且尤其要确保在继续进行下一个阶段之前在当前阶段都达到了真正的共识。没有涉及到的和解决的疑虑总是在以后的阶段突然出现,到那个时候小组就可能会转向错误的方向。主持者的功能就像管弦乐队里的指挥一样,在全部的乐谱上没有一点声音但是却要确保每个人演奏得合宜,优美并且和谐。
参与苏格拉底式对话的人还学会了在西方世界事实上鲜为人知的东西,那就是通过共识而作出决策。他们继承了许多其他回答问题的样式,但它们中的大多数都有很深的缺陷。比如,命令链向下传达许多必须执行的指示,不管它们是否合理。或者委员会根据合理标准之外的任何事物(如,因为是午餐时间)决定所有的重要事件,或者为了避免有些人会强烈反对的决定而做出一个没有人会赞同的妥协性的决定。另一个例子:投票箱选举的主要缺点在于选民们通过打叉来决定一名候选人而不是通过探讨担任所选职位的最佳候选人的意义何在来决定。许多人是由于习惯于充满污点的竞选活动或者在其影响之下投票的。
但在一个苏格拉底式的对话中,小组对问题追究到其根源:直到其本质。决定是经过有系统地衡量与平衡过的。有意见的一致但没有妥协。你得到未加装饰而质朴的真理,或者尝试着去做而用完时间。
五、公司的哲学顾问
行为心理学与制造工业结合并且产生出一个混血种:工业心理学家。虽然工业革命全神贯注于研制出更为高效的机械和装配线,但却又冷酷无情地剥削并滥用了人力资源——如同查尔斯·狄更斯和卡尔·马克思强烈提醒我们的。进入20世纪工业心理学家回答以下的问题:有了一流的制造工艺,我们如何生产出一流的雇员?我们能够制造高效的机器并且设计出快速的装配线,但我们如何具有成本效益地激励工人和管理人员发挥他们最高的效率?
简短的回答可能会是“把墙壁油漆成绿色并且播放背景音乐”什么的。 并且即使是那些不喜欢绿色墙壁,讨厌背景音乐的人也会承认工业心理学家的确成功地将工业的钢铁机械和激励人的科学结合起来了。
工业心理学家可以看作是公司的哲学咨询原始的先驱。由于跨国经营和全球化文明进程,在经济从制造产品的基地转型为提供服务业的基地的过程中,原先至关重要的关系在于人体与固态的机器之间的关系,在操作上的问题是“你如何最有效地使人的表现机械化?”回答:“雇佣一名工业心理学家,他会告诉你如何做的。”现在关键的关系已经改变了:变成了人脑和液态的,经常是无形状的结构,像电脑空间之间的关系。所以在操作上的问题成了“你如何最有效地使人的表现系统化?”回答:“雇佣一名哲学顾问, 她会告诉你如何做的。 ”
这些是严谨、真实,并且正在发生的事件。在北美、英国、欧洲和其他地方,哲学家们正在作为政府部门,各种行业,各种职业的顾问而工作——并且运用所有的各种智能。难关培训、健全人格培训、短期苏格拉底式对话正被推销到政府部门、公司行号和专业组织。
有些哲学咨询其专业就是构筑机构组织使命的宣言和伦理行为的准则,然后设计工作间来实现它们。 你不能仅仅传真一份行为准则给你的员工,就期望他们自动地遵守。管理部门的顾问们已经那样尝试了好几年:那从未奏效过。 如果你懂得一点关于大多数管理顾问所不懂的伦理学的东西,将是有帮助的。 员工们需要参加具体的伦理操练,以理解对于抽象的伦理学原则的应用,同时预期并且解决他们个人的道德标准和他们职业行为规范之间潜在的冲突。
大公司对遵从规范越来越关切,因为它们对于员工个人的行为负有越来越大的法律上的责任。许多国家法律有具体的判决方针,法院在判决给予损害赔偿金时运用这些方针。如果你的公司遵从规范(就是说,实施过工作场所规范的培训),工伤的赔偿金就会显著地降低。如果不是这样,工伤赔偿金就会显著地提高。下一个问题就是 “你应该雇佣谁来评估、设计、实施,并且跟踪你的遵从规范规划?”选择是在管理咨询和哲学咨询之间,前者对于伦理规范一无所知,但当他看见一次商业机会倒是能识别它,后者却对许多关于伦理规范的东西的认知远远超过你所需要知道的,并且会评估、设计、实施、跟踪你所需要的规划。选哪一个应该是勿需费神的了。
犬儒主义者可能将遵从规范称为廉价的保证,但我们要将它称为为了更好的工作环境的强有力的激励因素。很显然善良的组织比恶意的组织更具有功效。当然你可以用毒蛇般的伦理来经营一个赢利的事业:形形色色的罪犯,商业欺诈高手,有时候律师都会那样做。但同时,这样的人始终得留心他们的背后,避开警察和其他的调查人员,准备好被人报复,并且永远无法知道何时何地他们的恶行就会追上他们。这既非美好的生活,又非可羡慕的生活。你也可以用一流的伦理学的安排经营一个盈利的事业,享受你工作场所的和谐,并且赢得正面的公共形象,被授予讲伦理的头衔。那才是值得更多羡慕的生活。伦理对你和你的事业都是好的。哲学咨询为你建筑起一座梯子帮助你攀爬出毒蛇的洞穴。
在组织层面上的哲学咨询事实上包含了我们以前讨论过的一切内容。全职的公司哲学家为单个的雇员提供顾问来解决各种问题,问题涉及到完成他们的工作、推动与服务提供者团队或者管理者们的研讨会来改进他们的业绩、以及与最高层的管理部门协商以改善公司的伦理和运作。
开明的执行总裁们可能会思考向他们的员工提供健康照料的责任,或者思考关于如何以最为人道的方式来着手解雇或裁员。员工可以询问哲学家以解决员工自己之间的矛盾冲突——例如,在办公室里哲学家的干预可能会帮助文森特和他的那位反对用那幅油画装饰办公室的同事。或者关于工人的思想的广泛的话题可能成为一篇哲学演讲的合适的主题。哲学咨询可以为关心“玻璃屏风”以及如何突破它的女主管们提供帮助,也可以为已经不再能区分冒犯和伤害的员工们提供“不灵敏培训”。
这些哲学活动对于以最小的摩擦而从我们的生活和工作中获取最多收益是至关重要的。这个日新月异的21世纪,已经将绿色墙纸、背景音乐、小组疗法、镇静剂充斥人们日常的年代远远地抛在了后面。因为人们越来越具有哲学思想, 因此伟大的公司需要跟上步伐,也完全可以领导潮流。
六、写在最后的话
(本文选摘自《柏拉图灵丹:将永远的智慧应用于日常问题》,娄·马里诺夫 著,郭先上 译,昆明:云南人民出版社,200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