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多葛哲学的生活艺术 ‖ 如何回应侮辱?如何消除侮辱带来的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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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记住,侮辱你的不是那个辱骂或打击你的人,而是你认为他们正在侮辱你这样的判断。除非你希望如此,否则他人不会对你造成伤害;只有你自己认为受到伤害时,你才受到了伤害。”

 

  “困扰人们的不是事情本身,而是人们对这些事情的看法。”

 

         ——爱比克泰德




  斯多葛派哲学家劝告人们追求心灵的安宁,然而别人的侮辱阻止人们获得或维护自己的安宁,因此,需要花费时间学习应对侮辱的技巧,以便克服别人的侮辱对自己造成的困扰结和痛苦。

 

  在广泛的意义上,侮辱在不仅包含言辞上的侮辱,例如,骂人;还包括身体上的侮辱,例如打耳光;以及忽视带来的侮辱,例如蔑视或冷漠。侮辱不仅带来身体上的伤害,还会带来严重持续的心灵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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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首先,怎样以最好的方式回应侮辱?

 

  大多数人认为,最好的回应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用一个高明的侮辱回应就更好了。但是斯多葛派的哲学家不赞成这种建议,这样可能会把受害者的道德水平一下子降低到与侮辱者同样的水平。

 

  方式一:幽默是一种回应侮辱的绝妙方式。塞尼卡就非常赞同地指出,加图就是利用幽默来抵消那令人难以忍受的侮辱的。加图在为一桩案件辩护时,一名叫蓝图拉斯的对手向他脸上吐口水。加图并没有生气,也没有反过去侮辱他,而是平静地擦掉脸上的口水,说:“蓝图拉斯,我敢向任何人发誓,那些说你不会用嘴的人都是错误的!”

 

  在回应侮辱的各种幽默中,自我贬低的幽默特别有效。爱比克泰德也建议使用此法。他说,设想一下,你发现某人总揭你的短,这种情况,你不要反唇相讥,而是想象他作为一个侮辱者是否称职,例如,你可以这样看待这个侮辱者,如果他非常了解你,他应该一针见血地批评你,可他现在只是指出了你一些无关紧要的毛病,而放过可那些更糟糕的缺点。

 

  对侮辱置之一笑,表明我们并不真的在乎那些侮辱者和他们的侮辱,这也是间接的反击。这种反应方式,使那些侮辱者深感挫败,因此比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的方式更为有效。

 

  当然,这种回应方式,需要我们机智而有风度,许多人恰恰缺乏这些品质。受到侮辱时,我们通常会目瞪口呆、不知所措。如果不能及时地做出幽默的回应,而是在一段时间之后,错过的最佳时机,那么幽默的反击,不仅没有什么用,还是一种智商低下的可怜做法。

 

 

  方式二:对侮辱不做任何回应。墨索尼亚斯说:“我们应该坦然、平静地承受所发生的一切,这是一个想要心胸开阔的人应有的举动”。不回应、继续做自己的事情,仿佛侮辱者什么都没有说,这样一来就没有任何想法可以影响我们了。

 

  德国总理默克尔在一次酒会上,正和同伴谈论什么,侍应生不小心把整杯红酒倾倒了她后背上,这个时候,她没有回头,没有皱眉,甚至就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样,继续和同伴讨论。

 

  默克尔总理对无意冒犯的回应,不仅避免了她和侍应生双方尴尬的扩大化,更体现了自己的宽容大度,以及对交谈同伴的更多尊重。对侮辱者不做回应反而可能是对侮辱最好的回应。这是原因之一。塞涅卡指出了另外一个原因就是,我们的不回应恰恰可以使侮辱者不安,使他疑惑我们是否理解了他的侮辱,这样一来,我们剥夺了他因侮辱人而可能得到的快感,由此他自己可能会陷入烦恼。

 

  以幽默或完全不理会的方式回应侮辱,也会有一种危险:一些侮辱者非常迟钝,他们意识不到这些幽默,或是意识不到我们对侮辱的不回应其实是最大的嘲讽。相反,他们不但不会感到羞耻,还可能会因为我们的幽默或不理会而备受鼓舞,以后的侮辱没完没了或变本加厉。

 

 

  方式三:以惩罚的方式回应侮辱。但我们要谨记:惩罚不是因为侮辱者指责了自己,而是因为我们要纠正侮辱者不正确的行为。塞涅卡称,就像训练动物一样:驯马时惩罚马匹,是想让它以后服从我们,而不是因为我们对它过去不听话的行为感到生气。

 

  当然,现代的生活中,较少人愿意以幽默或不理会的方式回应侮辱,人们通常的做法是惩罚侮辱者,特别是那些侮辱“弱视群体”(包括少数群落中的成员和在心理、生理、社会、经济等方面有困苦的人)的人。因为,弱视群体在心理生很脆弱,极易受到心灵的创伤。

 

  但是爱比克泰德认为,以惩罚的方式对待侮辱者,很可能会产生令人遗憾的反作用:一是保护会使弱势群体对侮辱过度敏感,结果,他们不仅对直接的侮辱感到痛苦,而且对隐含的侮辱也觉烦恼;二是弱势群体会觉得自己没有力量凭借自身的能力处理侮辱——除非权威人士从中调停,由此,能力退化和依赖心理将会产生。

 

  爱比克泰德还说,应对那些侮辱弱势群体的行为,最好的方式不是对侮辱者进行惩罚,而是交给弱势群体抵御侮辱的技巧。他们特别需要学习如何消除痛苦,只要做到这一点,他们就不会对侮辱那么敏感,受到侮辱时也不会感到那么大的痛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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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次,受到侮辱,应该采取什么样的策略,来消除侮辱带给当事人的痛苦?

 

  策略一:受到侮辱时停下来想想那些侮辱者所说的是是否真实。如果他所说的是真实的,那么就没有理由感到沮丧。正如塞涅卡所说:“我们本身是怎样的,又被告知是怎样的,为什么这就一定是侮辱呢?”当我们是秃头时某人嘲笑我们是秃头,这有什么呢?认清和接纳自己本身就比计较别人的看法高明的多,也高尚的多。

 

  策略二:停下来想一想,侮辱者到底了解多少。他说出一些不利于我们的事情,并不是因为他想伤害我们的情感,而是他真的相信自己所说的是事实,或者他只是讲出了自己的真实感受。我们与其为他所说的事实生气,不如心平气和地纠正他的看法。


  策略三:思考侮辱的来源。如果我尊重侮辱的来源,尊重他的意见,那么他批评的言论就不会对我造成打击。如果我不尊重侮辱的来源,而是将他视为一个十分低劣的家伙,我就不会被他的侮辱所伤害,相反,还会感到宽慰。塞涅卡说,当我们思考侮辱的来源时,最好将那些侮辱我们的人视为“过度成长的儿童”。这些人与其说值得我们愤怒,不如说是值得我们同情。

 

  策略四:应该牢记,当你被侮辱了,伴随着侮辱而来的任何痛感其实都源于你自身。正如爱比克泰德所说:“记住,侮辱你的不是那个辱骂或打击你的人,而是你认为他们正在侮辱你这样的判断。除非你希望如此,否则他人不会对你造成伤害;只有你自己认为受到伤害时,你才受到了伤害。”

 

 

  斯多葛学派的观点告诉我们,不要特别在意别人对我们的看法,我们不是以赢得别人的赞赏、避免别人的批评为目标来度过自己的生命。既然我们不必在乎别人的看法,因而当他们侮辱我们的时候,我们也就不必为此感到痛苦,不必让别人的想法或言辞作为惩罚自己的利剑。

 

  以往有一位斯多葛主义的圣贤,把别人的侮辱视为犬吠,如果我们因为一只不喜欢我们的狗的叫声,而使自己陷入苦恼,这未眠太愚蠢了。现在人也有一种说法:“如果狗咬了你一口,你还能反咬回去?”

 


来源:选编自《像哲学家一样生活:斯多葛哲学的生活艺术》第三部分,威廉·B.欧文 著,胡晓阳 芮欣 译,上海 社会科学院出版社,20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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