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简介
“只有理智才能终结我们的眼泪,连命运都无法做到这一点。”——塞涅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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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多葛派哲学家认为,悲伤这种情感在某种意义上是一种本能的反应,当我们突然得知自己所爱的人不在时,就会禁不住陷入巨大的悲痛之中。如何对待这种正常的情感反应?塞涅卡说:“自然需要我们有这些悲伤,而过度的悲痛则是无用的。但是,我绝不是要求你一点都不应该悲痛。”
那么究竟应该悲伤到何种程度?塞尼卡说,在适度的悲伤中,我们的理智“将坚守一种中间状态,它既不冷漠也不疯狂,使我们保持在理智和情感的平衡而非头脑的失衡状态。”若果亲人离世,“让你的眼泪尽情的流淌吧,但也要让他们停止,让那最深沉的叹息从你胸中抒发出来吧,但也要让他们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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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中,悲痛无法完全消除,但可以采取一些措施让一生中经历的悲痛减少到最小的程度。斯多葛派哲学家对抗悲痛的主要策略是进行消极想象。如果我们事先设想过亲人死亡这件事,一旦哪天他们离世,这种打击带来的痛苦将会有所减弱,因为在某种意义上,我们已经预知它的到来,可能在潜意识中也做好了准备。若果我认真设想了这件事,我就会好好珍惜与亲人相处的每一段时光,当他们离去的时候,不会为了那些本来能够或应该为他们做或与他们一起做,但实际上却没有做的事情感到遗憾。
消极想象有两种,一种是预期性的,其中我们设想失去了目前所拥有的事物;另一种是回顾性的,其中我们想象着从未拥有过那些失去了的东西。塞涅卡认为,凭借回顾性的消极想象,我们再也不会为失去的东西感到遗憾,而会因为曾经拥有它们而心存感激。
塞涅卡说,理智是对抗悲痛的最好武器,因为“只有理智才能终结我们的眼泪,连命运都无法做到这一点”。尽管理智可能无法完全消除我们的悲痛,但它可以将其中“过分的和不必要的部分”祛除掉。
波利比乌斯因失去兄弟而感到悲痛,塞尼卡试图用理智的劝说来治疗他的悲痛。例如,他论述到这样一个问题:波利比乌斯正在哀悼的那位兄弟是否想要波利比乌斯遭受眼泪的折磨呢?如果是,那么他就不值得波利比乌斯掉眼泪,因为他就应该停止哭泣;若果不是,那么要是波利比乌斯爱戴他的兄弟并听他的话,他也必须停止哭泣。他还论述到:由于波利比乌斯的兄弟已经去世,所以他再也不会为此而陷入悲伤,这是一件好事;因此波利比乌斯继续沉浸在悲痛之中就是不理智的行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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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在极度悲伤的情况下,对理性的诉求不可能成功,因为,处在悲伤中的人,其理智正在被情感控制。但是,即使在这种情况下,我们尝试增加他的理智也会起到作用,因为这种尝试使他了解自己的理智在何种程度上受情感控制,由此可以引导他采取一些措施以恢复理智应有的作用。
爱比克泰德也对如何控制悲伤提出了建议。他特别强调不要“陷入”到他人的悲痛之中。设想一下,我们遇到一个极度悲伤的女人,我们应该同情她,甚至用自己悲叹的方式陪她一起悲叹,但这样做时,应该小心不要“向内心深处去悲叹”,也就是说,我们应该表现出悲痛的迹象,但又不允许我们自己去体验悲痛。
这样的建议也会会冒犯一些人。这些人会说,当他人悲伤时,我们不应该假装同情,而是要真正体会他们的损失,真正让自己也沉浸在悲伤之中。为了回应这种批评,爱比克泰德说,那种让自己陷入悲伤来安慰朋友的建议是愚蠢的,这就好比为了帮助患有流感的朋友故意也让自己受他传染。悲伤是一种消极情绪,因此,我们应该尽可能地避免他。如果一个朋友陷入悲伤当中,我们的任务应该是帮助他克服悲伤。如果我们凭借并非发自内心的哀叹就可以完成这个任务,那就这样做吧。毕竟,我们“陷入”朋友的悲伤中并不会对他内心有什么帮助,反而会伤害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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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今时代,许多情感专家一致认为,情感健康要求我们切实地感受自己的情感,与他人分享这些情感,并且毫无保留地发泄这些情感。而斯多葛派哲学家却主张,我们有时要伪装情感,采取一些措施来消除这些情感。对此,需要强调的是,斯多葛派哲学家并没有倡导我们“抑制”自己的情感,他们只是建议我们采取措施避免消极情感,并在避免的努力失败时克服这些消极的情感,这与抑制情感是不同的:因为我们避免或克服了一种情感,就没有任何东西需要抑制了
设想一下,如果失去挚友,斯多葛主义哲学家不是努力压制自己内心的悲伤,例如,他不会假装自己不悲伤,或者扮鬼脸掩饰自己留出的泪水,他的目标不是消除悲伤,而是将悲伤最小化。
总得来说,斯多葛派哲学家关于如何更好的应对消极情绪的忠告有些老旧,但它仍然是很要的忠告,如果运用得当,就会发挥意想不到的积极作用。因此,请记住塞尼卡的建议:“不要抱怨过去的悲惨遭遇,不要总是这样说:没有人比我更悲惨了,我承受了怎样的痛苦与罪恶呀!”
来源:选编自《像哲学家一样生活》第三部分,威廉·B.欧文 著,胡晓阳 芮欣 译,上海 社会科学院出版社,2018.

